【韩叶】(daily life)Beautiful Life

菁年不予:

(Learn+practice)

---Beautiful Life---

我其实平常不是什么好事儿的人,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有点儿蔫,和我说什么话都接不下去,犯迷糊了三个巴掌也拍不醒。所以我会帮人在中间牵线什么的,是任何一个人,包括我,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呃,别误会,这牵线不是传统牵红线什么的,不过是帮人赠物而已。


最初是在被一位朋友拽出去喝酒的时候。朋友带来的一名张姓青年无意中提起他的一位上司最近重新装潢屋子,打算屋里屋外全部换新,所以有不少旧东西将退出历史舞台。虽说是旧东西,其实还都至少七成新,而且都是好牌子的,继续发光发热十年不成问题。我听了腹诽这是哪儿来的暴发户,无视地球各地瘪着填不饱的肚子,在这儿暴殄天物。当然不要因为我这么想就觉得我是个吐槽角色或者是个心里总是阴天的人。不过是因为这位张姓青年看来非常严谨,他提出别人家里长短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嚼舌根散八卦,而真的是为了让大家共同商讨解决那堆破烂的问题。所以我对自始至终也没有了解了原委,只好在喝酒间隙随意脑补了下那位仁兄。


要不是后来碰到另外一些人,这件事也就随着我的内急进马桶了。


一个月后,我又一个朋友拉我去联谊。当然,看到这儿你似乎觉得我这人都这样了人气还不错,其实不过是这位同胞为了拉我凑人数两个小时之间把我发展成了朋友而已。这位“朋友”似乎对对方的一位陈姓姑娘很感兴趣,进攻性十足地侃侃而谈,从昨天夜里踩死蟑螂的英勇表现到奥斯卡影后穿着的裙子,面面俱到。他本来属于健谈型,很抱歉地我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表现把他衬托地像个话唠,同行的另外两个正常哥们也在他气势磅礴的语言攻势之下仿佛成了陪坐小厮。总之这个聚会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但幸运的是那几个姑娘非常大方爽快,变着法儿地堵我那位朋友的话头,拉着我们几个一起聊天。尴尬少了几分之后,我便偷偷观察了一下对方这一拨人。不得不说我那朋友的眼光实在是高端的,这几位姑娘的样貌和气质都是上上品,尤其是一位唐姓姑娘,那张脸现在随便拍下来就能当海报,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映射着倔强骄傲的光,让人不由自主地迎上去观瞻膜拜。


好吧,我是心动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说假的。但是我倒没有变得盲目,我知道其他几位也同样优秀。那位陈姓姑娘扎着辫子,那张脸也绝对是百里挑一,浑身地爽利劲,据说还是个小老板,只可惜看着年长些,不是我的菜。那位楚姓姑娘美丽中又显英气,指间的香烟又添了点颓废的气质,很难让人不多看几眼,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好驾驭的角色。最后要说的就是一位苏姓姑娘。若说容貌外形,我实在不知道她和那位唐姓姑娘哪个更为突出,不过我还是本能地选择了唐姓姑娘,是因为,苏姓姑娘身边坐着一个男的。


最开始介绍的时候,我知道了这个男的姓叶。不过因为那位朋友猴急,没等对方做更多说明就摆他的渊博去了。究竟这个男的是这几位姑娘中哪一位的男朋友还是只是朋友之类的,不知道。我一瞬间还有点恼怒那位朋友:若他是其中哪一个的男朋友,万一看上了人家的女朋友怎么办?后来我发现那男的不过是比较沉默地坐着,不时地和苏姓姑娘不带暧昧色彩地聊几句,便觉得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可能性很大了。


这位叶姓朋友作为联谊的非竞争对手,成了被秒忘的角色。后来打牌的时候他也没有参加,只坐在苏姓姑娘背后,偶尔出谋划策一番。本来我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唐姓姑娘上了,但是这时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脸长得有点不错的男的,因为苏姓姑娘的赢率奇高,有时明明陷入了僵局,但被那个男的一点拨,立即便扭转乾坤了。逼得那位楚姓姑娘都发了话:“老叶,不带这样的啊。我们这可是带彩头的。”


彩头?我瞄了一眼楚姓姑娘,心想这不好惹的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叶姓朋友仿佛是知根知底,两手往脑后一叠,懒洋洋地靠在靠背上,“既然认了输,哥自然让着你。”


好嚣张!对着美女这么嚣张!我不禁对这个男的刮目相看。原本他今天只坐在哪儿叼着口烟,话也不怎么说,而且黑眼圈比较重,看着精神有点差,我以为他是一个性格比较稳重,工作比较忙,平日和人交往较少的人。可等他一张嘴,这形象哗啦碎了一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他那副样子听他说话的口气,都想把牌糊过去。


相反楚姓姑娘就显得淡定坦荡,对技不如人这件事也没有多深究,只抬了抬眉毛:“沐橙还说你精神不好呢,看起来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那可不,活蹦乱跳呢!”


虽然听起来像是针锋相对,但是还有一丝敷衍在里面,我从牌里抬起头瞟了一眼,却正好看见姓叶的把头撇向了窗外,一动不动地好像在发呆。正想细究,耳朵里传来精气神十足的一声:“哈!我赢了!”


楚姓姑娘一脸地高兴,完全地表现出了在公平竞争中胜出的欢喜,眼神亮亮的,成熟神秘的气息少了些,倒有点像一个普通的女中学生。刚才被点名的沐橙也没有因为输了这一盘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一样欢笑着,而她俩中间的唐柔眉间就多了点认真。她对这样日常的游戏看起来也是很重视。但是绝对不是什么懊恼不甘,而是下一场就要赢的信心。

眼前风景如此好,我立即把貌似有点伤悲春秋的嚣张男忘到了脑后。


再记起来是吃晚饭的时候。一下午玩得很愉快,整桌的气氛融洽了许多,谈的话也就随意了。我扒拉着碗里的菜花,忽然听见苏沐橙随口问旁边的人:“上次说的微波炉,你不是说你下单?”

“……还没。”

“有一个方便一些,我们做了给你送过去,你热一下吃,别老吃泡面了。”

“怎么都说泡面不好?方便又实惠,味道齐全,实在是现代……”

“还真是没人管了,看你屋里就有个电脑,完全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


我腹诽的病又发作了。爱吃泡面的人可能多,像你这么讴歌的可是不多啊。但忽然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和记忆里的某些东西搭上了线。


“啊,前段时间我有个朋友的朋友说有个人打算家里换新的,好多旧的东西不用了,要不……”

刚出口,我又觉得太唐突了,这句话说得仿佛对方买不起新的,还得被人接济一样,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听说东西都还很好用,丢掉也是浪费,现在节能减排不是……”


我估计我脸肯定红透了,现在一桌人都盯着我,估计唐姓姑娘是今天见面以来第一次正面看我,我竟然连节能减排都说出来了,我要不要挂个小黑板讲发展观啊!


在我越来越纠结的时候,却听见苏沐橙开心地问道:“真的吗?”


她的眼里是真诚的高兴和询问,我的心放了下来,看旁边的叶姓朋友也似乎关注着,忽然还有点骄傲油然而生,“是有这么回事。上次听他们说的,我来问……”

说到这里我又想鞭打自己了,因为我想起那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大手笔的人怎么可能容忍那么多大件垃圾在家里堆着,估计没人要立即就丢给回收站了。


“那麻烦你了!”苏沐橙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根本没法再说别的。


结束了联谊,我回家路上便拨朋友电话,让他帮忙问问那位张姓朋友,他上司的东西是否还在。这位朋友比我还忘心大,有点质疑地问:“有这回事?”我忙答:“有呢,那天那个人说的。你帮我问问还在不,尤其是微波炉。”挂了电话,我满心里高兴,因为如果有戏的话,我就可以再次见到那位唐姓姑娘了。


在我担心着我朋友可能不靠谱,打算过两天再催催的时候,我接到了那位张姓朋友打来的电话。对方用好听的声音表示由于上司刚去国外出差了一个月,东西还没动,如果确定需要,会尽快把微波炉送过来。我听了在屋里默默地比了个V字,也学着对方彬彬有礼的声音表示感谢,最后留下了我的地址。


当晚我的梦里,女神很美地朝我微笑。


不得不说,那位张姓朋友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通话后第二天他便开车将封好包装的微波炉送了过来。他戴着眼镜,一身笔挺的西装,看上去应该不是负责送东西的那种角色。但他还是跑来了,估计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向我伸出手来,那手很干净,而且一看就是习惯了拿笔杆子的手,弄得我有点紧张,擦了下手才握上去。


他简单地对我表示了感谢,并且解释说这台有个小问题,煮蛋的键要稍微用力按才会有反应。这么小的事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啊!这又不是购买新产品!我心里呐喊了一句。但是对方很明显是很诚心地把这当成是需要告知的东西的,强调其它部分状况良好,整台机器的性能和新机比也毫不逊色。


我严重怀疑这位张姓朋友是做销售的。说出缺点让人感觉到真诚,再表扬产品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可信了。

等!都说了不是购买新产品了!


虽然好像有点吹毛求疵,但是这位张姓朋友一点都不啰嗦。他很快地交代完后开车走了。


我看着那谨慎严实的包装,觉得我只是个中间人,没有必要还验一下货什么的。只是想着可能能见到梦中情人,心情有点激动。所以没等张姓朋友留下的车尾气散干净,我就拨通了苏沐橙的电话。那天苏沐橙主动留电话的时候,我还鄙视了那个姓叶的,心想这么个事情难道还让女同志帮你弄吗?于是开口问对方的号码。结果对方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说他不用手机,我才稍稍理解。然后我就后悔自己干嘛要问,因为楚姓姑娘一边嗑着烟灰,一边开玩笑:“是不是最节能减排的?”


想起来脸上一阵燥。这时我听见电话通了。苏沐橙一听是这个事儿,又是道谢,又是表示很快来取,声音里满是惊喜。

怎么能让女同志做这种苦差事呢!我胸中一股浩然正气直奔脑门:“没事儿,我手头方便,给你们送过去吧。”


费了口舌陪了瓶白酒终于借来了一辆面的车,我把微波炉扔上后座,火速地朝目的地奔去。


苏沐橙说的地方并不远,拐三个弯便到了。小区门口苏沐橙正笑盈盈地等着,我一看唐姓姑娘不在,心中略过一阵失望。但转念想不在才是合情合理的,梦中情人为一个男的做这做那,就算是朋友也感觉不舒服啊。想通了,舒坦了,我下车朝苏沐橙挥挥手,扛起微波炉精神抖擞地跟在她后面。不到十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看见是苏沐橙拿钥匙开的门,我又偷偷打量了她两眼,心中疑窦丛生。但是没来得及整理出来,我就被门里的烟味狠狠地呛了一下。

“对不起,闻不惯是吧,你稍等会儿,我开窗通一下。”苏沐橙示意我把东西放下来休息,人很快冲了进去。

我的确是不抽烟,除了青春期和臭男生们躲在厕所里试过两根以后就放弃了,但是这门里的烟味恐怕我就是大烟枪也会受不了。但是看着女士已经冲锋陷阵了,我也不能秀纤细,跟着也进了屋,一边还逞强地解释:“咳咳……就是……咳……不习惯……”


呼吸稍微通畅点后,我打量了下屋子,才发现苏沐橙的描述一点都不夸张。这屋里能看见的大件就是一张矮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笔记本电脑。没有衣柜,衣服都堆在床脚;除了主人坐着的那把,没有多余的椅子;没有垃圾桶,只有一个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虽说男的对生活细节不拘泥,但这明显已经是糙了。可主人好像没觉得有什么。那位叶姓朋友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手里飞快地打着字,进来两个人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注意力的集中程度让人咋舌。苏沐橙朝我招手:“稍等下,他在工作,我们来这边。”


这边不是什么好地儿,不过是正好能坐人的窗台。和美女坐在一起,我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就提议说把包装拆了吧,安上试试。


东西的确如张姓朋友所说的好。我没用过微波炉,不太了解,但看这台设计很精致简洁,估计不会差。外表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磨损,一看主人将他保养地很好。我不禁想难道是我主观代入错误,其实那位上司是位女性?这时我又看见前面结实地贴着两张标签,一张写着“热够三分钟”,另一张写着“小心烫手”。那字迹干练有力实在不像女性的,于是我又肯定是位男性了。看着这台机器上面留下的生活痕迹,我的大脑竟然开始狗血起来:这恐怕不是什么炫富摆阔暴殄天物,而是主人受了情伤,怕睹物思人,才把这东西送走的吧。

刚想和脸上露出满意神情的苏沐橙分享一下我的狗血结论,套套近乎,我听见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叶姓朋友似乎已经完成了工作,过来鉴定他的战利品了。


不过他没有贴近观察,在旁边站着看了两眼,没有太大感情起伏地开口:“不错嘛。”


刚才见识过叶姓朋友的工作境界后,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普通白领升级成了高级工程师,所以我觉得我回答地也颇狗腿:“嘿嘿,是吧,还真是不错。嘿嘿。”完了不禁一阵唏嘘,幸好心目中的女神不在。


叶工程师也没有打算试试,他吧嗒了两口烟以后,聊家常似地问:“你说这家人怎么着?”


我作为中间人的自豪感让我变得有点啰嗦和健谈:“我是听我朋友的朋友说的。说他的上司打算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换成新的,不过这旧的也算不上旧,就看看有人是不是正好用得上。咱们这次也真巧,正好那上司国外出差,来不及处理,所以咱们赶上趟了。不过真心不知道这上司怎么想的,这东西还这么新就都扔了,真是太浪费。不过,也有可能……”我停了口,想到那毕竟是我的瞎猜,给东西的下一位主人留下什么怪感觉也不太好。


“可能怎么?”叶工程师竟然究根究底。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钱人的心思真难猜。”我打哈哈。


“呵呵。”叶工程师笑了一声,我猜不透那意味,有点忐忑,又听见他说:“今天谢谢你了,走吧,一起吃个饭。”


晚饭吃了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女神坐得很近,我紧张地浑身冒汗,只剩下搓手了。吃完饭走出来,想着和这几个人相处的短短时间也真是愉快,又觉得懊丧不已:我中间人的身份一结束,就不知道能有怎样的机会再接近他们了。


但是没想到机会来得很快,微波炉送到隔了一天后,我忽然接到了苏沐橙的电话,她在那边颇为歉意地说着:“又有件事想麻烦一下。”

我激动地踱来踱去,急火地表着衷心:“不麻烦不麻烦,有事随便找。”我愿做牛做马!


原来苏沐橙是想让我帮忙带东西给微波炉的原主人。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方盒子递给我:“上次真是谢谢了,我们想了想,打算给对方一份回礼。另外麻烦你带句话,就说‘这个也是用不着的,虽然是旧的,但是送给你,聊表谢意。’”我看那盒子都打了包装纸和缎带,看来是礼轻人意重了。

这时候一股细微的暖暖的情愫开始在我的心里膨胀,不是因为所谓的机会,而是因为这人间奇妙的际遇。促成这次“易物”的都是小几率事件,但是他们正好在我的身边发生了。而那新主人和旧主人,即使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互不相识,我也知道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维系。想着这些,心中一阵畅快:“交给我了!”


我很快便联系到了张姓朋友,他明显也有点意外,不禁说了句:“这还真是……奇妙。”

我把东西交给他,看他走回了气派的大楼,我心里膨胀依旧,顾不上感慨贫富差距,欢快地蹦跳着下了长长的台阶。


我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圆满的故事了。美滋滋了两天后,静下心来回归了我的日常生活。


然后很快我就发现:平静是用来被打破的。


那件事之后一个礼拜,张姓朋友再次联系了我,表示想送一把椅子给叶工程师:“上司说他正在挨个清理,这把电脑椅很不错,就是平常放屋子里随便坐坐也是可以的。”我回想了下那空荡荡的屋子,觉得这是个美事,就自作主张地应承了下来。当天,一辆小型搬家汽车便停在了楼下,我看了看那椅子的样式和体积,觉得面的车不太好使,于是借了辆三轮车,把椅子给叶工程师送了过去。


叶工程师对我的自作主张没有任何表示,对椅子倒是表现出了喜欢,因为他脸上有股显而易见的喜色。这我非常理解,他原来坐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四脚椅子而已,而现在这把光看那皮革的光泽就知道坐着舒服。叶工程师坐在上面,悠悠地转了一圈,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养了会儿神。我眼睛四处转着,忽然看见扶手上又贴着个标签:“不要一直玩电脑。”同样是关怀的口气,我却没有往情伤那回事儿上想。可能是我了解了叶工程师会在电脑边不要命的工作,所以自然觉得他需要这么一句话,就不由自主地认为是原主人送给现主人的一份心意了。

“看来你们是对上眼了,这上司肯定觉得你比较靠谱,东西让你用放心。”叶工程师往这椅子上一坐,那怎么说的,人靠什么马靠什么的,气质又提升了一节,于是我的狗腿度也有了飙升的趋势。

叶工程师享受了一会儿,睁眼看向我,“那你再帮我带个东西。”


第二天,东西是叶工程师本人来送的。他还是穿着人字拖,嘴里叼着烟,悠哉哉地走。我一脸谄媚地在楼门口等。他让带的东西方方正正的,大小看起来像是CD。我两手小心地抓过来,表示会圆满完成任务。

叶工程师奇怪地笑了下,摇摇手表示要走了。我忙问:“有什么传话吗?”

“流程都清楚了,还要什么说明书。”他回答。


之前那种膨胀感又苏醒了:这就是人世间美妙的理解和信任!我很了然地把头点得很深。


这时叶工程师却又转过身,看着我:“你喜欢唐柔?”

我呆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我估计我脸肯定红了,因为他笑了一声,拿烟头指着我说:“可有的你追。”


冷风呼啸而过。

我差点捏碎了手里的东西。


礼尚往来在这上司和叶工程师这两个人之间贯彻地非常彻底。他送一个,他回一个。不多久上司又送来了空调,估计是看到最近气温直线上升,觉得正好用得上吧。我看这台空调,心里斗争激烈:你看,我都还没有空调,唯一的散热工具是那个吱吱呀呀的台扇,反正上司你也只是在清仓而已,我收和叶工程师收是一样的嘛!我也是很爱护东西的,绝对会好好用这台空调的,之后我也会回礼一份,香烟还是酒都行的……可是慢着,叶工程师那么精明,肯定想到了还会有东西送来,而且他每次回礼说不定有什么正好挠到上司痒的玄机,才会这接二连三的,我这下搞砸了,之前的就全毁了……而且,而且还有我的女神唐柔!

差点忘了重点!张姓朋友除了第一次后就没有再亲自来过了,后来的东西都是指派专人送过来的,本来我可以直接把叶工程师的地址直接告诉他们,但是一直没说,不就是为了找机会见她么!


想通了,我乖乖下去借面的车。第一时间把空调送去了叶工程师家——看着它我闹心!

安装的事交给专门人士,我拿着回礼离开了。

路上我打了个寒战,乖乖,这次回礼都直接准备好了,明显是知道有东西会送过来。叶工程师真不敢惹!


后来送来什么我也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在叶工程师家享受到舒爽的凉风后,也只是默默地捏了一个悲壮的拳,回家继续听我那台扇的吱呀声。


但是好歹付出总是有回报的,我和叶工程师那边的人熟识了起来,现在平均一周能见到他们两次,至少一次能看见唐柔。虽然女神估计连我姓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我觉得看见她就很满意了。

他们除了喜欢在一家港式餐厅吃饭聊天外,还经常去找个大包间喝酒唱歌打牌。叶工程师偶尔也和我们打。一直赢那自是不必说。我一直认为打牌这种东西应该是完全靠运气的,所以对此情况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个,叶工程师很多时候是被禁止参战的。只能坐一边托着下巴看MV里的痴男怨女。

不过喝酒的时候叶工程师便完全成了战力为负的渣。才一口下去,便睡得人事不省了。

“呵呵,”苏沐橙笑着指指叶工程师,“他高兴。”


怎么看出来的!这只能看出来他酒量实在是差好吧!


苏沐橙也有点喝多了,喃喃地说着话:“他……前……前段时间……不太……不开心,现在……嗝……好多了……高兴……高兴!”


第一次见面时的确感到叶工程师精神头不太好,但是我那时以为是工作过头身体上累。而之后我也没觉得他表现出了什么高兴的情绪,只是懒散着、嚣张着而已。而且我也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叶工程师不开心。

啧啧,难道又是情伤之类的?


但是我已经顾不上考虑了,因为我发现其它人已经都倒在杯子底下了。


那一晚我把他们挨个扶躺下,之后看着没有我休息的位置了, 只好一个人唱了一晚上的软绵绵情歌。


一段时间以后,我觉得上司的东西应该送得差不多了。沙发、茶几、冰箱之类实打实的大件接连涌进了叶工程师的房间里,弄得那不大的屋子看起来都有点拥挤。应该再放不下什么了。叶工程师最后一次的回礼,也只让我带了个小小的盒子过去,看着我好奇的眼神,他只掏了掏口袋。我了解了:没什么可送的了。


那之后平静了好长时间。除了张姓朋友打过一次电话表示感谢之外,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仿佛这场如少年时笔友信件往来般的“物物交换”在叶工程师最后一次回礼之后就戛然而止。我有时候想,东西是送完了,但是难道这两个人都不会想去见对方一下吗?或者他们已经在某个地方偷偷观察过彼此了?还是其实只有我一头热,这两人根本都没把这当回事?最后一个想法有点惨淡,因为诚心地,我对这件事本身是非常喜欢的。不过我想,这样的往来,石头都动心了,说不定两人只是想保留点想象的空间吧。


我的跑腿零时业也随之这样画上了句号。不过我没有太担心,因为我和那边已经很熟了,不需要借口就可以往来了。

和他们相处后,我发现自己性格也有点改变,工作顺利了起来,不久我便买了自己的空调,虽然各方面比不上那台,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段时间见叶工程师比较少,见其她四位姑娘反而比较多。据苏沐橙说是因为叶工程师工作有点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个的时候眼神有点暗淡。

那之后我和苏沐橙一起去给叶工程师送饭。开门进去就看见他一个人和衣蜷在矮床上睡着觉。不知道是烟气太重了让人喘不过气来还是什么原因,我看着那睡觉的背影只觉得心情有点沉重。苏沐橙拿起遥控关了空调,把遥控器递给我。我拿过来一看竟然上面也贴着标签:“不要开空调睡觉”。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苏沐橙是想说叶工程师完全是不听劝的类型吧。


这时我看见苏沐橙又摆着手势让我看别的地方,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原主人各处都很耐心地贴了标签。沙发上有“睡觉时记得盖东西”,原主人好心地附赠上了小毯子,茶几上有“多喝水”,挂画角落有“保护眼睛”……


奇异的感觉从我心里冒了出来。我感觉得到这是细碎的爱语,比那些直白的话要深沉得多的爱语。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一个人写下这些东西时温柔到极致的样子。那上司的恋人什么的估计是个粗心邋遢的家伙,看那上司一出差就一个月,肯定是放心不下的,于是便写了这些东西好让自己的担心少一些。那上司扔东西的时候也没有做什么处理,让这些明目张胆的情话通通涌入了叶工程师的屋子里,仿佛是对叶工程师说的一样。不过看来叶工程师是不当回事的,因为他现在就明目张胆地“违反”了两条:“不要开空调睡觉”和“睡觉时记得盖东西”。那边有小毯子,他也不用,让人觉得他可能有某方面的洁癖。我忽然明白了感觉到心情沉重的原因:这个屋子里无论是看见的还是看不见的东西都是那么多,可他躺在那里,看起来背影寂寥。


苏沐橙把毯子盖在叶工程师身上,之后招呼我离开了。

我刚才一瞬间的感觉还很明晰,所以觉得脚步都有点沉重。苏沐橙也没有像平常一样聊什么,就这样一路沉默。


走到陈老板店前时,我抬了抬手和苏沐橙告别。她看着我,眼神有点怪,忽然开口:“你……”

我什么?难道是问我对刚才所见的感想?我还没想好……


“你喜欢唐柔?”

我又呆了一下,然后感觉脸像烧着了一样,这、这……难道已是你我皆知的秘密?

“我……”

苏沐橙轻巧一笑,拨弄了下头发,“可有的你追。”


……


你们都是坏人!我仰天长啸。


秘密被女性揭发之后,我有一阵都不敢主动去找他们。而让我失望的是,我也没有收到他们的邀请。

我意识到应该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宏观理想与现实发生了违背,所以遭到了天谴。悲观伤感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我,我在自己的小屋里喝了个烂醉。

在我意识不知已飘向何方,身体也仿佛不受掌控之后,我隐约听见了电话声响,眼皮很不给力,所以我没法看清来电的是谁,只凭着直觉按了接听。


“喂?明天有空吗?”


那仿佛是天籁。


约我的是苏沐橙,她还是那副亲切笑着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可能是我误会了,大家只是都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约见而已。于是我也笑着朝她摆手:“早啊!”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为了答谢你,请你吃饭!”

我听了只觉得不好意思,忙摆手:“我没做什么的,不用答谢。”而且我还有私心。

哪知苏沐橙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客气和内在忏悔,已经扬手在招出租车。


“要去哪儿?”一般不是在这附近吃的吗?

“去他家。”

“咦——?!他家走路不就去了吗?”

“那不是他家,那只是他的屋子。”

“求区别。”

苏沐橙只是眯着眼笑出声来。


车停在据我所知是一个比较高档的住宅小区前,苏沐橙下了车便和门口的保安问路去了。“我也第一次来。”她和我解释。


在电梯里时我有点惴惴不安,因为我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叫到这里来。叶工程师想请我吃饭,就在平常大家常去的那几家就好了嘛!而且他怎么忽然会有这高档小区的房子,难道是把那批战利品卖了……我去,想什么呢!那可是叶工程师,有别墅也不奇怪!反倒是之前住那种没电梯的旧楼才奇怪吧……我脑袋里胡乱想着,抬头看却发现苏沐橙很是开心,不止是平常的那种随和的开心,而是更多的,仿佛要高喊出来的雀跃。


“你这么高兴?”

“对啊!”笑到眼睛都看不见了。


来不及问更多,电梯已经到了,拐个弯就能看见已为我们敞开的门……以及门口等着的高个男人。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我看见那不是叶工程师,是个不认识的人。

但是不知为何,那个男人身上隐隐透出来的气势,除了让我想埋下头,还逼我从嗓子里里憋出了几个字:“上司……”


苏沐橙和对方打了个招呼,问:“他呢?”

“他非要自己烤蛋糕。”低沉的声音响起,里面竟宠溺和无奈一样多。我抬头看他,他眉头仍然拧着,那感情从他的眼睛里慢慢渗溢出来。

就是这个表情!我已经毫不怀疑这个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上司”了。


韩上司怎么会在叶工程师家里?我呆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叶工程师的感谢宴,那的确最该被感谢的是这位韩上司,而不是只是中转站的我。

可是被请来的客人会有家居服换吗?给我也来一套?但很快我又找到了解释:韩上司送了不少东西,夹带一套家居服什么的不是什么难事。


眼前伸过一只手来,“你好,我是韩文清,前段时间麻烦你了。”

我被门口的所见所闻惊掉,脑中已乱作一团,无从反应。本能一激发,我又狗腿地双手迎了上去……


进门换了拖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屋子实在是和以前的那间天上地下:敞亮洁净,也没有呛人的烟味;是个人家该有的东西都有,而且放置得当,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我一边看着一边被引至沙发坐下,我听见韩上司问:“喝点什么?”


完全是主人派头啊!难道是因为这些都是韩上司送的,所以也熟门熟路地和自己家一样?那这叶工程师的家有点微妙啊!


韩上司递过来一杯饮料,我才发现我迷迷糊糊地回答了果汁,他可能也看出我心不在焉,说了句:“请随意。”


随意不起来啊!从上次结束到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不知道,现在只能在这儿犯神经一般地脑补。苏沐橙很明显知根知底,但是她自从进门后光顾着四处看看摸摸,根本顾不上我。我无奈,只好抱着一肚子的谜团闷闷地喝果汁,眼睛停留在沙发边上的标签和一边的毯子上。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叶工程师有个新家未装修,正好捡了韩上司的?还是叶工程师发现原来那间屋子和赠物不匹配,重新买了个房子?


在我感觉到都快精神分裂的时候,听见厨房传来了一声:“就说这点事,哥完全是手到擒来!”

只见叶工程师戴着微波炉手套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蛋糕走向站在厨房门口的韩上司,脸上竟然是小孩子似的炫耀神情。

韩上司倒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啧了一声,伸手把叶工程师脸上的面粉擦掉:“又是一脸。”


不小心瞅到了这一镜头,我生理性地寒毛直竖。


这……这是!


叶工程师转头看到了我们,现了下手中的蛋糕:“来了啊?正好尝尝我的大作!”


是来了啊!快给我说说你和那边的韩上司是怎么回事!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感觉熟得跟什么似得?


但是他也只是风一样地来了一句:“随意啊!”还没等我有什么反应,他又转向韩上司了:“接下来弄螃蟹?”

韩上司听了开始挽袖子:“我洗,你别碰,别和上次一样被咬了。”

“哥上次把他们蒸了,这次定不敢再来惹!”


什么逻辑……

……


信息量太大,我已呆滞。


幸好这时救世主已经坐下来喝果汁了,我求助般地转向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俩……不对啊……”

苏沐橙笑:“看出来了?”

脚趾头和膝盖都看出来了啊!我愣愣点头。

“他俩是一对儿。”

咦,不是失散多年未见的亲兄弟?我咕嘟咽下嗓子里的液体,脸一红,庆幸自己没有说出这么狗血的猜测。


一对儿!那这也算是奇缘了吧!从送东西开始,到回赠礼物,到给对方贴小标签,到东西各自送完,再到勾搭上……想着这一连串的事情,我恨不得捧十个麦克风上去询问两人的心路历程。


“他俩是……那个……”我想起两人刚才亲昵的样子咕哝着说不完整,因为我不想在我的角度给他们贴什么标签,贴上了就仿佛把他们放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个人来说不算是吧,毕竟他们算是对方的正式初恋。”


初恋!我无法吐槽这俩的初恋竟然这么晚,反正只能感慨这份感情的郑重。我真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中成就了一件伟大的事情——我竟然促成了这样的一段感情!虽然这个外在形式有点差强人意,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拘小节。关键是结果!


“他们在一起十年了。”


两个男人,十年。能不能让我更伟大!我听了心中有股情绪激荡起来。他们初识还对爱情似懂非懂时就认定了对方,那么因为这个给他们下个定义就有点失礼了。而且竟然走过了十年。十年是什么概念,一个孩子可以从一无所知到有了自己的小屋和秘密,一个人可以读完初中高中和大学。就连我这样自我世界的人,也感觉得到十年的漫长和其必然带来的变迁。我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可能要担心和面对的,但是他们竟然都走了过来。忽然觉得好笑地想起初次见面时还担心叶工程师是哪位女神的男友,真的是多多虑了。他那时候看着窗外会不会就是在想念对方……


咦、等等,有什么不对!

十年了,这俩人认识十年了!

感觉一股凉水从头泼到脚。


耳边似乎还飘荡着苏沐橙的声音,“……他们有相同的爱好……住在一起……”


没错,都很好!

可是不是都住在一起了么!

那韩上司你要清仓的难道就是就和叶工程师两人的家里的?

那我是干什么的?


“……上次俩人闹矛盾,谁也不让步,最后他嘚瑟地离家出走了……没人管,整日吃泡面……”


还真是“情伤”!但是我却无力表同情,只想说一句:他那么爱吃泡面,不正合了他的意。


“他听到韩文清要把东西都丢掉,就故意把韩文清送给他的表还了回去……韩文清一看对方竟然是他,一心只想哄他,便送了他喜欢的东西过来……他竟然还摆架子,依然好不留情地往回还东西……不过这得怪韩文清,都是他惯的……”


韩上司你得反省!


“其实韩文清出差一个月后回来就什么都舍不得扔了,噗。不过他听说有人问微波炉,觉得既然就说出口了,送出去也无所谓……”


我还添乱了是吧!这都是我自找的是吧!


“不过最后俩人都犯白痴,别看都一副精英样子……他竟然把戒指还了回去,估计是想让韩文清来?可韩文清收到后以为他再无留恋了,有点心灰意冷……”


所以那段时间叶工程师看起来有点颓废?虽然我现在只想见什么挠什么,但是我的大脑某处也关心着这狗血剧情的走向。


“总之这段时间很抱歉,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我……我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尾……”


“还好韩文清一直以来就是一个不怎么懂得退让的人,其实是面对他的时候。所以……你都看到了……当然,中间有一段,他的确是玩得有点开心来着……”苏沐橙似乎想起了什么,毫不客气地噗嗤一笑。


是吧!玩情调玩得好呢吧!敢情这俩人让这些东西经我手旅游了一圈?!见过散味儿的没见过这么散味儿的!把我借面的借三轮的苦逼日子还来!把我那深刻的人生感悟还来!


等到那俩人做好了饭,四人一起上了餐桌,我立即气势磅礴地拿手指向叶工程师,想对他此前的行径进行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批判,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嘴一直哆嗦,什么也说不上来。难道是关键时刻,狗腿来犯?没办法我只能学习电视剧里老爷子训不孝子的经典场面:把手指抖地如中了高压电。

叶工程师一下就知道我已了解了实情,但没下限如他,也只是挑挑眉:“没骗你,对吧?” 尾声还有小得意。

没骗吗?没骗的话,怎么我那深刻的人生感悟都成了你俩的腻歪!


我愤愤不过,可是也没有办法。本来还想灌醉叶工程师泄愤一下,无奈看着他旁边那张钱包脸,实在是不敢做出这种傻到家的举动,所以我把怨气全部发泄到了食物上。


美味的、充满家庭气息的食物慢慢地消化了我的怒气。我悲哀地发现我实在是太缺立场和原则了。


等到韩上司主动和我喝了一杯以后,我那怨气几乎都转化成喜庆泡泡了。


心情平静了,便偷着打量这对夫夫:他们的家居服是同样花色的;他们的餐具是一套的;桌子不小,可吃饭的时候俩人就挨在一起;叶工程师扔在碗边的青椒,韩上司会夹起来吃掉,但同时会命令叶工程师吃下去一些;韩上司把自己的酒杯放在离叶工程师较远的一侧,估计是怕他误喝;只要带壳的,韩上司就会包好再放在叶工程师的碗里……


现在叶工程师的精神十分好,之所以这样讲,不仅仅是因为他眼里神采飞扬,黑眼圈一点儿都没有了,脸上也多了点肉,看起来有点虚胖,而是因为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怎么说呢……被“宠坏了”的感觉。

这个结论让我自己恶寒了一下。可是看见叶工程师凑在对方身边说话、喂对方吃东西的样子,又觉得这个结论并不是毫无道理。


虽然内心的一丝理智还在挣扎着抗议叶工程师你在外人面前都不带收敛的吗?但是想起曾经那个有点寂寥的背影,我不得不承认我觉得现在真好,好到不知道是不是热饭的缘故,从刚才开始身体里就暖洋洋的。


我忽然找着之前的那个区别了。那里能称为叶工程师睡觉、娱乐、工作的地方,却独独不能成为家。因为那里没有另外一个人。


我又想起了苏沐橙雀跃的样子:她也一定一直担心着这两个人,所以看见他们好端端的,心里舒坦吧。

想到这儿,我自豪感又回来了:

毕竟,就算是只有一点点,我也是发光发热来着。


后来的生活真的称得上美满: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闲暇时和大家聚一聚疯一疯,女神也对我有了点印象……

呃,当然只限于印象。

偶尔工作繁忙的韩上司也会出现在聚会上,并且由于他的出现,叶工程师的胜率出现了大幅度的下跌。但是让人不高兴的是,他的胜率仍然是第一,并且如果韩上司不参与牌局,只贴着叶工程师秀恩爱的话,会出现更加让人吐血的局面:比如让我一直输什么的。有这样对待牵线人的吗?!我愤愤地仰头灌下一杯,结果就听见叶工程师对韩上司耳语:“他能喝,喝完了据说还能唱。”


X!我要不要揭竿起义?


事实上是不行的,尤其是我不久后接到了张姓朋友的电话,说他们现在进行招聘,问我是否有兴趣。我愣了一下,想着这里面蕴含的光明追求前景,对着话筒点头如捣蒜:“有,我有!”接下来的一个周,我从床底下挖出尘封的大学课本,把还给老师的又要了一些过来,并且在四大美女“发型NO,衣服NO,表情NO,走路姿势NO”的重度打击下,从头到脚进行了一下更新,最终在残酷的面试中胜出。这时你要认为我是凭借我那奇特的狗屁运才有的今天,你就是太侮辱我,哦不,韩上司和叶工程师了。开头几个月,我几乎成日在鬼门关前转悠,时时要接受张姓朋友,不对,这时应该尊称张副的表面温和实际犀利的斥责。最恐怖的是隔一段时间就会被韩上司狠批一顿。我实在是错了,韩上司温柔什么的那都是假象!他每次批完我都恨不得在路边的下水道结束人生。但好在以前糟乱的日子培养了我小强的性格,我坚持了下来。几个月后终于得到了韩上司的一句“干得不错。”


虽然是在韩上司办公室里,但是我还是不小心做了个很损形象的兴奋动作。我心里的自豪感几乎就要破胸而出,满心期待着韩上司对我加班加点,刻苦奋斗的表现说些什么。结果事实证明,韩上司对褒奖和温柔一样地吝啬。我有点小失望,不过很快地,被认可的欣喜就驱散了一切负面情绪。我点点头,准备拿着这四个字离开。


“嗯……”背后传来声音。

怎么?我回过头。


韩上司正看着我,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你喜欢唐柔?”

我呆……而后我只感觉脸上脖子上火苗爆射,“我,那个……”

韩上司很派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说出口的东西便是板上钉钉的:


“可有的你追。”


……

……

……


再难追我也不会学你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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